有时候意识到我是如此自由。当我骑着那辆破自行车,追赶风雨,我便开始这么想。我或许几乎可以做任何我愿意去做的事情,思考任何我愿意去思考的问题,到达任何我愿意去的地方。假如回到冰河时期,我甚至可以穿过白令海峡,骑车去加利福尼亚。 不去考虑有多少次我像这样漫无目的地骑行。我只隐约记得某个夏天的烈日,柏油路的焦糊味和荷塘里荷叶的芬芳混合在一起,积雨云被太阳镀上一层金光,像一座雄伟的奖杯。我只隐约记得某个冬日里山寒水瘦的江景,雾气中积雪的沙洲像呼出水汽的白鲸。然而我是如此的自由,我不得不像掸落灰尘一样抛开回忆。雨点和冰雹将空气和人行道冲刷得很干净,没有污染,也鲜有人群。我可以就着这小小的坡度冲下去,将疲惫的汽车一一甩在身后。我不受拥堵,不受束缚,我快的可以飞起来,我像是滑翔,又像是自由落体,我是“riders on the storm”。 我将收获无物,这是个代价,唯一的、小小的代价。物质和精神的枷锁可以禁锢人的灵魂,但我的灵魂跟那些污染物一样,被风雨带走了。所以我的知觉是广大的而空泛的,并不停滞在这些呆板的水泥钢筋或是寥落的人群上。你们可以嘲笑我的 ** ,但我仍感到欣慰:因为我是独一无二的,我的过去是宇宙的整个历史(他们和那些零零碎碎的,似是而非的回忆并无不同),我的未来是死亡,但死亡多少是与我无关的一件事,并且我此时此刻只感到自由。